睡觉喜欢抓着我的衣角……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爹……他爹死的时候,他还在襁褓里……”
她的诉说断断续续,不再是冷静的技术者口吻,而是一个母亲最琐碎、最深情的回忆,这些细节如此真实,如此具有生活的质感,绝非能临时编造。沈莫北和李克明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们知道,情感的堤坝一旦出现裂缝,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我确实不是他亲娘。”胡秀兰忽然抬起泪眼,直视沈莫北,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他亲娘生他时难产没了,他爹……也不是摔死的,他爹是‘那边’早些年埋下的桩子,负责这条线上的物资接应和外围安全,五年前,一次任务出了纰漏,被你们的人盯上……他自己走了绝路,做得像意外,从那以后,我就受组织的委派成了‘胡寡妇’,但我不是工匠。”
沈莫北眉头微蹙,但是他没有打断胡秀兰的话。
“或者说,‘工匠’从来不是一个人。”胡秀兰走到那张放着土纸的桌边,用手指轻轻触摸纸面,仿佛在触摸一段凝固的时光,“它是一个位置,一项职能,负责技术支援、路线规划、特殊物资制备和部分密写传递,周鹤年需要这样一个人,但这个人不能太显眼,不能有复杂的社会关系,最好……像幽灵一样,存在,却又似乎不存在。”
她抬起眼:“我父亲是留洋归国的化学工程师,母亲出身造纸世家,我从小耳濡目染,后来……家道中落,战乱,我跟着队伍去了南边,学了更多东西,也……做了选择,再后来,奉命潜伏回来,组织上让我对接周鹤年,给了我新的身份——一个丈夫死于意外的造纸寡妇,纸坊沟偏僻,但靠近西山,有古道,有水源,适合隐藏,也适合我发挥‘手艺’,那些图纸,有些是我早年收集或测绘的,有些是孙天意利用职务从内部档案中弄出来,由胡文或其他渠道送来的,我根据要求,进行加工、标注,再通过特制的纸张送出去,毒物的胶质配方,是我根据现有材料调整的,利用了狼毒草汁液的某些特性,王大发是我发展的下线,也是重要的中转节点,他贪婪,但好用,而且他的信托商店,是天生的情报流转池。”
她语气平淡,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每个细节都印证着沈莫北的推断。
“孙天意呢?他在其中是什么角色?”沈莫北追问核心。
“孙天意……”她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他是‘保管员’和‘清洁工’,周鹤年掌握着他的致命把柄,把他牢牢按在后勤处那个关键位置上,他的任务,是确保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