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对彻底败露的恐惧、对家人未来的担忧、以及那一丝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他残存的侥幸和所谓的“义气”。
他彻底瘫软下去,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说……我都说……不止红星厂……还有……第一机床厂……北方车辆厂……他们的……后勤或保卫部门……也……也有人……”
他断断续续地报出了几个工厂的名字和关键联系人的姓氏或代号,以及大致的操作模式,与红星轧钢厂如出一辙,都是利用内部蛀虫,通过类似张有余这样的中间商销赃。
“那你是怎么联系到其他厂子的?其他厂子你不可能有张有余这样的救过的人了吧?”沈莫北继续问道。
郑国涛的眼神彻底灰败下去,他知道,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扯掉了。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
“……是……是通过……红星轧钢厂的李怀德联系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像一颗炸雷在审讯室里响起。
沈莫北和马文斌心中剧震,尤其是沈莫北,他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李怀德的事。
“说清楚!李怀德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怎么联系其他厂的人?”沈莫北立刻追问,语气急促而不失威严。
郑国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喘了几口粗气,才继续艰难地说道:“李……李怀德……他……他路子广……认识很多其他厂……实权派的领导……有些……本身就是他以前的同学、战友……或者……有共同利益……”
“最开始……是红星厂的‘生意’做顺了之后……被李怀德在一个偶然机会发现了,于是他通过张有余主动找的我……他说……单做一个厂……目标太大……风险也集中……不如……把网撒大一点……每个厂只动一点点……神不知鬼不觉……利润……却能翻好几倍……到时候赚的钱我们一起分。”
“他……负责牵线搭桥……介绍其他厂里……有‘想法’、能办事的人……给我认识……或者……直接把关系给我……由我去谈……条件……分成模式……都差不多……都是利用厂里的漏洞……偷梁换柱……由邱大勇这边统一处理销赃……”
随着郑国涛的供述,终于揭开了这张覆盖多家工厂的盗卖网络是如何编织而成的。
李怀德利用其在冶金系统广泛的人脉和影响力,和他身为冶金部部委领导的老丈人,充当了“平台”和“保护伞”的角色,而郑国涛则利用其在公安系统内的经验和资源,负责具体的运营和风险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