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催缴单和家里一张张需要吃饭的嘴。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疲惫。
所以,究竟谁更像被活着锁住的……囚犯?
……………
张璃釉和罗辑同样被电视里的画面震撼了。
只不过他们震撼的点,和普通观众有亿点点不一样。
两个人坐在阴冷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透进来一线冰冷的“阳光”。
电视机的音量开得不大,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已经足够清晰。
罗辑坐在一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布艺沙发上,沙发面的绒布已经磨得发亮了,坐垫的弹簧也有些塌,人坐上去会陷下去一小截。
他的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里,刘易正在侃侃而谈,囚犯们在认真读书,走廊干净明亮,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罗辑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的,是昨天。
昨天在那片恐怖的草丛里,冯睦鬼魅般出现在一个个人身后,把手伸进对方胸腔时的画面。
这个画面不需要摄像机,不需要信号传输,不需要任何过滤,直接刻在了他大脑最深处专门用来存放记忆的褶皱里。
冯睦的手是如何探进去的,被他摘出的心脏是如何被取出来,如何被托在掌心里,如何化作飞灰的。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再对比电视里的画面,就很难不让他产生某种恐怖的联想。
罗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喃喃道:
“吃掉了,冯睦这是……”
罗辑不是普通的观众,他是从冯睦手里死里逃生过的观众。
所以,他才不会被邓家佳的镜头和刘易的言辞所欺骗,不会被刘易的言辞打动,不会相信那些囚犯眼里的光,是什么“改造的力量”或者“钱欢狱长的感召”。
他敢打赌,第二监狱的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跟什么钱欢狱长没啥关系,根由必然出在他的老同学冯睦身上。
张璃釉显然也联想到了什么,她坐在罗辑旁边,身体陷进沙发另一头的凹陷里,双手环抱着自己的手臂。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泛白,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温度。
她盯着电视屏幕,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另一个名字。
冯雨槐——那个吞噬掉了她好几个同学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