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棘和气泡。
在他们眼中,蓝医生只是一个路过的,医术高明的陌生人。
一个在某个夜晚,在一座废弃的鬼屋里,与他们偶然相遇的温暖而令人安心的存在,过不了多久便会被忘记,不再被想起。
“这种程度的命运干扰,哪怕是裁决长大人,应该也很难发现吧~”
蓝医生习惯性地托了托镜框。
玻璃镜片,在应急灯的昏黄光线下,折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光晕里,映出了……线条。
不是肉眼可见的线条,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可以用尺子测量,可以用相机捕捉的线条。
而是一种只有特定的眼睛才能“看见”的线条。
像画家用最细的笔在空气中勾勒出的轨迹。
蓝医生抬头,视线仿佛一瞬间穿过头顶的墙壁,穿透遗迹区,穿过上城的钢铁穹顶,再穿过上城的穹顶。
在那看不见的尽头深处,他恍惚间看见了无数条线。
有的线笔直,像射出的箭,一往无前,直奔终点。
有的线弯曲,像蜿蜒的河流,兜兜转转,百转千回。
有的线断断续续,像被某种力量切割过,又重新连接,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疤痕”。
有的线粗壮,像巨树的树干,承载着无数更细的线的重量。
有的线纤细,像蛛丝,像发丝,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断。
然后,全部都密密麻麻地汇聚到了一起,互相交织,缠绕,分离,再缠绕。
像一团纷乱的毛球。
像一棵巨树垂下的根系。
像一张铺天盖地、笼罩一切的巨网。
像一条奔涌不息的……命运长河。
蓝医生收回目光,视线重新回落到棘和气泡头顶,然后幽幽地凝视了三秒钟。
棘和气泡头上的线便被无声无息地拨弄了一下,拨弄的力度非常轻,轻到好像只是掸掉了线上的一粒灰。
线的轨迹都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依旧会在既定的将来,与另一条线交汇。
依旧会按照既定的命运,走向既定的终点。
只是,线的重量,发生了一丝丝可以忽略不计的改变。
像一架精密的已经校准到极致的天平上,被放上了一粒尘埃。
天平没有倾斜,指针没有偏移。
但——
那粒尘埃,确实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