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整个人都累到嘴唇青紫,不断地鼓气呼气,胸口肋骨没有一根不被撑裂的。
他的腮帮子鼓得像含着两颗鸡蛋,脸涨成猪肝色,眼珠子凸出来,眼眶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红。
每一次呼气都发出嘶——呼——嘶——呼的声音,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
哪怕此刻降落回地面,不用再吐泡泡了,气泡整个人还有点晕乎乎的,像是醉氧了似的。
脚步虚浮,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一脚浅一脚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左边歪,又猛地拉回来,再往右边歪,再拉回来。
他嘴里时不时就打嗝儿似地吐出个气泡,在嘴边炸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还在吐泡,仿佛吐泡泡已经变成了呼吸的本能。
棘的状态相对要好一些,脸色也冻得发青,双腿已经累到发木。
风忽然吹过……
地上的枯叶被卷起来,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
棘的心脏猛地提起来,悬在嗓子眼儿,几乎要跳出来。
她握紧骨刀,指节发白,刀刃指向风吹的方向。
风停了。
叶子落下来。
什么都没有。
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脏落回胸腔里,但还在砰砰地跳。
她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了。但没办法,冯睦给她的阴影太深了。
虽然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了,可每当看见有风吹或者影子动,她都会忍不住想催促气泡继续上天。
气泡眼睛都已经瞪凸,像是条憋气的死鱼。
他是不会再飞了,哪怕下一秒,某处影子里真的钻出个冯睦来,他也不会再飞了,这辈子他都不想再飞了。
好在命运似乎开始垂怜他俩了,一阵阵风吹影动,就只是风吹影动。
风还是风,影还是影,枯叶还是枯叶,沙沙声还是沙沙声。
没有突然大变个活人出来,没有“你回头看”的惊吓,没有一只手在背后拍你的肩膀说“你好”。
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正常得让人想哭。
两人这才意识到大抵是真的安全了。
“走吧。”
棘弯腰拉起气泡。
“嗯!”
气泡被她拽起来,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嘴里止不住地冒出气泡嗝儿,像一只消化不良的凸眼金鱼。
一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遗迹区外围的临时基地。
距离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