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淡淡的腐甜的气息,
像过熟的果实坏了,像发酵的蜜糖腐了,像一朵巨大的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的花朵,在朝外面哈出了一口气。
深沟的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里,从外面看,与旁边的缝隙一般无二。
岩层在这里犬牙交错,像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咬合在一起,留下几道勉强透光的间隙。
最窄处不过一指宽,最宽处也塞不进一个拳头。
风从缝隙里挤过去,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一个被捂住嘴的人,在黑暗中拼命地喊,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但若是有人能拨开那层坚硬的岩壳,用足够锋利的工具,或者足够愚蠢的好奇心,就会发现,这看似普通的岩层背后,藏着另一重天地。
岩壳的内侧,紧贴着一截枯褐色的藤蔓。
藤蔓大约手臂粗细,表面皱缩干裂,颜色是死木的灰褐色,显然早已枯萎脱水,死了不知多长的年岁。
它蜷缩在那里,连虫蚁都懒得光顾,但诡异的是,它却没有完全风化成渣滓。
它的纤维还在,结构还在,那种“我曾经活过”的形态还在。
它静静地嵌在岩层里,像一条被压扁的蛇,又像一根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绳子。
岩石在它周围结晶、压实、固化,把它牢牢地封在里面。
顺着这根藤蔓一直向地核深处延伸。
不知道多深。
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
在这里,深度已经失去了意义。人类的测量单位,是用来衡量人类能够抵达的地方的。而这里,人类抵达不了。
越往下,岩层越古老,温度越高,压力越大。
人类的所有测量工具都会在到达这里之前被压碎、熔化、化为乌有。
连最耐热的合金都会变软,最坚硬的钻头都会磨秃,在高温高压下变成一堆无用的废料。
但藤蔓还在延伸。
它不在乎温度,不在乎压力,不在乎那些能让人类灰飞烟灭的一切。
它只是向下,向下,再向下。
像一根不知疲倦的探针,刺穿一层又一层的地质纪元,向这颗星球最深处、最古老、最黑暗的心脏扎去。
穿过白垩纪,穿过侏罗纪,穿过二叠纪,穿过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比恐龙更古老的,比生命本身更古老的岩层……一直向下。
然后,豁然开朗。
科学会告诉你,地核里不可能有这样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