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顾不上茶水是否烫口,将杯口猛地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咕咚——”,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遇到甘泉,又像是溺水者在拼命汲取最后一丝空气。那急促而响亮的吞咽声,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撞击着墙壁,又反弹回来,仿佛每一个“咕咚”都重重地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微苦的涩味,冲刷着因紧张而干涩发紧的食道。茶水迅速填满他的胃袋,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胀痛的饱腹感,可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依旧大口大口地灌着,仿佛那不是水,而是能浇灭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恐惧之火的甘霖,是能将他此刻所有的焦虑、不安、懊悔与后怕,都一股脑冲刷干净的洪流。
直到杯子见底,发出“滋滋”的吸空声,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微微松开了紧握杯柄的手。杯子“咚”地一声被他无意识地放回桌面,里面残留的几滴水珠溅了出来。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微微隆起,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鼓胀感。
他闭着眼,深深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又吸进一口气。那股因过度紧张而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跳,似乎在这一整杯冷水的压制下,终于稍微平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如同擂鼓般震耳欲聋。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的街景噪音。他知道,这短暂的平静只是暂时的,但至少此刻,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稍稍后退了一步。
脱离了何雨柱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锐利视线,李飞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办公室。“砰”的一声,他重重地甩上门,力道之大,连门框都似乎震动了一下,也暂时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直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感受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他紧绷的神经才敢稍微松懈下来。
然而,放松只是一瞬间,紧接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爆发。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倾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的!何雨柱,你这个混蛋!”李飞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却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和强烈的不甘,“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老子跟你没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