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夏延续千年的礼制,皇帝驾崩后,继任者通常先行即位,接受百官朝拜,确立君臣名分,成为事实上的新君。
之后,再由礼部与钦天监耗费数月乃至更长时间,精心筹备规模浩大,礼仪繁复的登基大典,祭告天地祖宗,接受万民朝贺。
以此将皇权的更迭庄严化,神圣化,让新皇的统治更加名正言顺。
然而,眼下时局,却容不得这般拖沓。
连着两次诡异天象,人心浮动。
天下需要尽快看到一个稳定的,被正式承认的新核心。
但再是尽快,筹备也终究需要时间,何况又是登基大典与大婚合并举行。
最终将日期订在了一个月后,也即是二月十八。
据说这一日岁在甲辰,月建丁卯,日值壬戌。
同时又兼紫微星明,青龙抬头,吉神汇聚,尤其利于奠基,合卺,乃难得的双重祥瑞的上上大吉之日。
姜宸对这个日子还是很满意的,当然满意的不是这些个虚词,而是这个时间。
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
随后,日子便在一种表面肃穆,内里却高效运转的节奏中,悄然滑向二月十八。
这一日,寅时三刻,京城。
昨夜一场淅沥的春雨悄然洗净了街巷,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早春特有的泥土与草木苏醒的气息。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抹极其清淡的鱼肚白,整座皇宫便已从沉睡中彻底醒来,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乾元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巨大的铜镜前,姜宸张开双臂,任由数名经验丰富的老太监和礼部派来的赞礼官,为他一层层穿上那套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皇帝冕服。
先是素白的中单,接着是玄衣,上衣下裳,上绣日月等十二章纹。
腰间束以皮革大带,悬挂组玉,脚踏赤舄。
最后,一顶前后垂有十二旒白玉珠的平天冠,被两名太监极其小心地戴在他的头上。
看着镜中那个身着华服,几乎与平日判若两人的自己,姜宸心中并无多少激动,反而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疏离感。
这身衣服,这个位置,与其说是野心实现,梦想成功,不如说是一副沉甸甸的,必须扛起的担子。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衣料下身体的坚实力量,也感受到那份随之而来的,整个帝国的重量。
今日之后,他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夏天子,也是新一任的大夏举重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