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该将皇位让出去?
将这个烂摊子,将这个注定要崩塌的江山,将这个“亡国之君”的滔天罪责和万世骂名统统让出去。
他的眼神飘忽起来,内心剧烈挣扎。
让给谁?
姜宥?
反正他一直想要这个位置,为了皇位上蹿下跳。
给他。
让他去当这个亡国之君。
不或许瑞王也想要呢?
罢了,罢了。
他心力交瘁地想,到时问一问,他们谁想要,便给谁罢。
只要能把这个烫手山芋,把这个注定遗臭万年的名头甩出去。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竟带来一种扭曲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感。
他猛地收回了放在徐昭仪腹上的手,仿佛那温度烫伤了他一般。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厌弃。
“好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不堪,“你们都退下吧,好生安胎,无事不要来扰朕清净。”
四位妃嫔面面相觑,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态度大变,但不敢多问,只得依言行礼,怀着满腹的疑惑和不安,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
待她们走后,姜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侍立在旁的刘伴伴沉声道:
“刘伴伴,”
“老奴在。”
“着人,千里加急,”
姜宖一字一顿,“传朕旨意,着瑞王姜宸,速速回京。”
尽管信王姜宥近在咫尺,并且这七年来野心勃勃的上蹿下跳,但他终究没有直接下决定。
而是决定将那个远在江南,让他隐隐觉得看不透的三弟也召回来。
这其中的深意,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明晰,可能是想凸显一种公平。
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那个三弟,或许才是能在这滔天巨浪中,折腾出点不一样动静的人?
刘伴伴没有多问其中缘由,连忙躬身:“老奴遵旨。”
普渡慈航静立一旁,低眉垂目,仿佛一尊真正的泥塑佛像,只是那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捻动着佛珠。
当此时节,召那个瑞王姜宸速速回京,莫非这皇帝是觉得那位瑞王能扶狂澜于既倒,挽大厦之将倾?
还是说,这只是他胡乱抓住的一根,或许能延续国祚的救命稻草?
余杭。
窗外的冬日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