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肃穆郑重的表现,夏南自然不会无视对方的心意。
只是雾灯村对他而言,本就只是过去、未来路过的无数个人类聚集地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在雾灯草采集完毕之后,便就没有了再停留接触的可能。
所谓回报—当整个村子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他身上装备值钱的时候,似乎也不再具备有太多的意义。
便就轻轻颔首,示意自己明白对方所表达的感激之情,同时转移话题,向著身前的阿斯彭问道:
「所以你后面是打算接替村长的位置,留在雾灯村?」
闻言,这个沉默坚毅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献祭仪式早已成为了谎言,不再有举行的必要,但他们」
阿斯彭的目光下意识瞥向一旁正静静望著几人的村民。
「倘若没有一个足够坚定的领导者带领,恐怕很难违背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成为传统的惯性。」
「我会带著雾灯村走出泥潭。」
阿斯彭的女儿死于献祭仪式,得知真相之后的他情绪无比复杂。
可就像是当初在村长的极限施压之下,于「村子的延续」与「亲人的生命」中痛苦选择了前者那样,对于这个村子、对于这片养育著他的土地,阿斯彭同样有著最深厚的情感。
尽管悔恨懊恼,但真让他在眼下这种决定村子未来命运的关键时刻独自离开—阿斯彭做不到。
并不对这个中年男人的选择发表看法,夏南转头望向身旁的冬树和莉莉艾。
「你们两个—」
「我们离开这里。」身上沾著尘土,冬树神色坚定,「我和莉莉艾已经商量过了—
去河谷镇!」
身旁少女沉默点头,应该是在峡谷大门等待的时候,就已经和对方有了讨论。
「河谷镇?」夏南眉头轻挑,看向这个刚刚遭遇了变故的少年,「你想去做什么?」
冬树抬起脑袋,眼眸中闪烁著一种混合著痛苦与希望的光彩,嘴唇张开,吐出了那几个夏南早有预料的字词:
「冒险者。」
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算是一名资深冒险者,对于这一行业的超高死亡率,以及其中各种艰难之处深有体会。
在某种程度上,夏南还是挺欣赏眼前这个鲁莽而勇敢的小伙子的,也尊重对方的选择但他不想某一天,在旅馆酒客的闲聊中听到对方的死讯,也不想在某天深夜的赌场门口,看到少年喝得酩酊大醉倒在路边的堕落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