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进一股雪风,把炉火吹得猛地一晃,旋即又恢复了平稳。
聚义堂内,就只剩下了李雪晴和梁进。
炉火劈啪地响着。
火光在李雪晴那张平淡无奇的木山青假面上跳跃,明明暗暗地勾勒出她真实的轮廓。
她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可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梁进。梁进从那张蒙着黑虎皮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脚步不急,几步便走到了李雪晴面前。
“雪晴,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在火光照耀下依旧清冷如霜的眼睛:
“我使用了红色魂玉之后,必然会进入一个虚弱期。虽然我请了盗圣为我护法,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保护我。”
他和李雪晴,有一阵子没有见面了。
说起来,还是因为招安的事。
李雪晴是前朝大虞最忠诚的拥护者,她的骨血里流着巴龙教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忠魂。
在她看来,大干王朝是篡位之贼,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她无法容忍梁进接受大干王朝的招安,无法容忍宴山寨的这面旗挂到朝廷的旗杆上去,更无法容忍自己的男人去给那些窃国之人当鹰犬爪牙。
若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碰到这样的事,大概会跑来找梁进又哭又吵又闹,撒泼打滚闹得整个山寨都知道。
可李雪晴毕竞不是小姑娘了。
她这样的女人,行事不会那么情绪化,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她眼中不过是弱者的手段,改变潮水的流向才是真正的好招。
所以她这阵子在山寨之中四下游说,联络那些摇摆不定的大小头目,用一份份据实可靠的分析和一句句切中要害的劝说,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拉到了反招安的阵营里。
她成了反对招安派的领头人,不是因为她想当这个头,而是因为没有别人能当得像她这样干净利落。梁进猜得出她的心思。
她不需要闹,她只要率领反招安派在内部博弈中赢了招安派,那么就能以“顺应潮流”这件顺理成章的外衣,促使梁进最终拒绝招安。
对此,梁进并不在意。
山寨里两派人马除非真的要拉家伙真枪真刀地干起来,他才会出手干预。
否则,他懒得管。
李雪晴擡起眼看他。
那张用易容术撑起的平凡面孔上,表情依旧寡淡,可她字字都像是用牙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