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遗迹,终于成了所有人的避世桃源。
有绿洲,便有活路;有现成的石屋,便有了遮风挡雨的家。
这些遗迹虽年代久远,墙皮剥落,屋顶残缺,可到底是石头的骨架,结实得像是从大地里长出来的。风沙吹了不知多少年,也没能把它们彻底吹垮。
众人迫不及待地涌入其中,像一群在暴风雨中奔逃了太久的鸟,终于寻到了一片可以栖身的树林。他们推开门,搬开碎石,扫去积沙,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间。
孩子们在废墟间钻来钻去,每发现一个完整的陶罐、一片带花纹的瓦当,便举在手里跑着叫,像是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就在这一片忙碌与欢喜之中,一个看上去落魄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可他手中握着一柄剑,那剑没有剑鞘,就这么赤裸裸地握在手里,剑身乌沉沉的,不见一丝反光,像一条蛰伏的蛇。
这个人一出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不是害怕,是尊敬。
中年男子持剑来到遗迹入口处一块大石头面前。
那石头半埋在沙里,足有一人高,表面被风沙磨得光滑,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擡起手。
手中的长剑,猛地笔直插入了巨石之中。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崩飞,那剑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没入石头,像是刺入了一块豆腐。
剑身没入大半,只剩一截剑柄露在外面,在风里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风沙吹乱中年男子垂下的长发,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帛遗腹,封剑于此。”
“剑后遗迹中的所有人,无论以前有什么恩怨,只要进入这里,都受我的庇护。”
“任何人不能越剑进入寻仇杀人,否则一”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死。”
这话听上去很装腔作势,可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笑。
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那些满脸风霜的男人,那些一路上沉默寡言的老人,都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柄插在石头里的剑,望着那个站在风中的消瘦背影。
许多人眼中泛起了光,那是感激,是安心,是终于可以放下一切防备的释然。
臣兹,也就是原本想要刁难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