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家常的靛蓝棉布裙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光照着,像镀了一层薄薄的琥珀。
正站在一块画板前,手里捏着几支削好的铅笔,正微微弯着腰,在纸上勾勒着什么。
张了了墩在那儿,像一尊小号的弥勒佛,圆滚滚的脸,圆滚滚的身子,下巴叠着肉,白t恤绷在身上,肚子那儿撑出一片圆润的弧。那小脸绷着,眉头微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笙和李椽,一人一个小板凳,并排坐在张了了身后。
李笙手里捧着一块小画板,画板比她的小脸还大,上面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纸上用蜡笔涂了一团黄不拉几的东西,又似乎有眼睛有嘴巴,勉强能看出是个人脸,只是那比例……像一只被踩扁了又充气充过度的皮卡丘。
她的小手攥着蜡笔,正使劲往纸上戳,嘴里还“嗯嗯”地使劲,像是在跟那张纸有仇。
李椽画的比李笙安静得多,纸上是几条规规矩矩的线条,排成一排,像检阅的士兵。他不着急,慢慢画,画一笔,停一下,歪头看看,再画一笔。
曾敏转过身,拿起张了了的画板,看了看。
“……了了,看这里,苹果的明暗交界线,”曾敏的声音温润,语速放得很慢,她拿起桌上一个红苹果,对着窗光,“光从这边来,最亮的是这里,高光。往下,慢慢变灰,变暗,到这儿,就是背光面了。你摸摸看,是不是感觉这里鼓出来,这里凹进去?画画呀,不单是用眼睛看,还得用手看,用脑子看,感觉它的体积……”
张了了“嗯”了一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真的在那苹果上轻轻摸了摸,然后回到画纸上,很轻、很耐心地扫出淡淡的灰调子。他的手腕很稳,下笔有种与其年龄不符的肯定。
“嗯,对了。”曾敏瞧了眼,点点头,又看向李笙和李椽,“笙儿,来,把你画的给奶奶看看。”
李笙“蹭”地站起来,举着画板,跑过去,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大旗,“奶奶!看!我画的老奶奶!”
曾敏接过来,仔细端详了半天,嘴角抽了抽,眉毛挑了挑,“这是……老奶奶?”
“对啊!”李笙抻手,指着那团黄不拉几的东西,“这是老奶奶的头,这是眼睛,这是嘴巴,这是耳朵……”
一一介绍,一本正经。
曾敏看着那团“老奶奶”,叹了口气,还是点点头,鼓励道,“嗯,笙儿画得很认真。”
李笙得了夸奖,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