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她,侧身回眸,眼神穿过相纸望出来,没有笑,甚至没有什么明确的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空洞的凝视。
光影将她面部轮廓雕琢得棱角分明,带着一种剥离了温度的、标本式的美感。
美则美矣,但,寡淡,像一杯剔除了所有杂质的蒸馏水,清澈,冷静。这个词不是指五官,而是一种气质,不是张扬外露的,而是内化的、绷在骨子里的,一种对“更高、更远、更好”的无声的、持续的渴求。
李乐想起惠庆评价某些论文的话,“格式工整,引注详实,就是少了点人味儿。”
这女人比曹尚前一位那位,似乎更有城府。
前一位的野心写在脸上,是好是歹,一眼能看透。而这位,把锋芒都藏在皮相底下,谈笑间温温柔柔,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分量。
“随便坐,地方小,别介意。”她招呼着,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杂志剧本,腾出地方。又去厨房拿了拿来一叠厚厚的餐巾纸和几个小碟子出来。
曹尚找了几张报纸铺上,冲李乐招手,“杵那儿看画呢?赶紧的,还吃不吃,串儿快凉了。”
李乐这才回过神,走过来把袋子摆上,冲女人道,“一起吃点儿?”
“你们吃,晚上吃过了。”
“哦对,得保持体型。老金,蔡医生,一起吃点。”
听到李乐用高丽语招呼金佑赫,女人不由得又多打量了一眼李乐。
那目光极快,蜻蜓点水似的,从他侧脸划到肩背,又落回他随意搭在膝头的手上,指甲修得整齐,骨节分明,还有那手腕上透着一片红润的念珠,一看就不是圈儿里那些人嘴上吹,实际上都是玩儿票的物件儿。
曹尚也有一米八,身材也算可以,该瘦瘦,该有肉有肉,可在李乐身边,倒像是矮了也小了两号,但不是体量上的,而是那种气场上的收束,是那股子气韵。
肩宽背直,像棵长在庭院里的老树,不张扬,可偏让人觉得底下沉着东西。
脸也是。圆寸这种发型,剃得不好容易显出匪气或呆气,搁他头上却利落,衬得眉骨鼻梁的线条愈发清晰,在戏里,演个男主绰绰有余。
穿得也简简单单,深灰的圆领衫,外头罩了件藏青的棉麻外套,可又看不出牌子。
她想起曹尚上个月说去麟州当伴郎,说的就是这位。
当时没怎么往心里去,此刻见着了,才把名字和人对上号。
曹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