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是怎样一种情景?是黄土塬上,老宅院里,凤冠霞帔,三拜九叩,锣鼓,喷呐,大碗的酒,被高原日光晒得黝黑发红的笑脸……该是另一种更拙、更厚、更接近土地本源的重吧?
正想着,已踱到了贺仪台前。陆桐面前摊着礼簿,手里拈着支钢笔,田爸面前则是一个黑色的皮包,两人中间还摆着杯茶,烟灰缸里已有了几个烟头,正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低声聊着什么。
李乐不由笑道,“嘿,陆叔,田叔,您二位,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一个大商场的副总,今儿改行,一个主簿,一个掌库,亲自坐镇账台了?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屈才?”
陆桐抬头见他,也笑了,弹弹烟灰,“屈什么才?我这叫发挥职业技能,你田叔点钞入账,专业对口,正好。”他说得一本正经。
田爸在一旁配合地点头,玩笑道,“就是。这叫各司其职,人尽其用。再说了,你瞅瞅那边,”他朝旁边努努嘴,“那位还肩扛四颗星呢。”
李乐顺着望去,只见马爸爸此刻正站在一堆堆成小山的伴手礼礼盒旁,低着头,神情专注,手指飞快地清点着数量,时不时还拿起一个盒子检查一下包装是否完好。
“瞧见没?”田爸乐了,“你马叔,当后勤保障主管呢。”
“嘿,看来是我这规格太高,劳动大驾了。”
陆桐摆摆手,“少来这套。咱们这是给老李和曾老师帮忙。以后田宇他们结婚的时候,你爸也得在这儿坐着,到时候我们的面子不比你这场大?”
“倒也是哈,这叫礼尚往来。”
“诶,新娘子在楼上呢?都准备好了?”
“嗯,在化妆呢。一会儿就下来。对了,姨和……我妈她们呢?”
“刚还在这儿转了一圈,夸这花弄得漂亮。后来你妈说要去看看包间里席位摆设,果盘茶水备得怎么样,拉着一起去了。估摸这会儿正挨个包间检查呢。”田爸接口道。
正说着,就听见老李的声音从迎宾区那边传来,中气十足,带着笑意,“李乐,李乐,过来一下!”
李乐对陆桐田爸点点头,“那我先过去,陆叔田叔,您二位辛苦,我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忙你的,今天你的工作就是迎来送往的。”陆桐挥挥手。
李乐转身朝迎宾区走去。远远就看见老李正拉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白色短袖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花好月圆”的背景前,说得眉飞色舞。
那男人面庞红黑,笑容憨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