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七号过了立秋,一早一晚比盛暑时多了几丝凉气儿,可也说不上爽利。
云絮软塌塌地摊着,边缘被尚未登场的日头镶了道暧昧的金线。风贴地扫过胡同,卷起隔夜的尘腥,黏糊糊地拂在人脸上。
李乐一身短打从外头晃荡回来,背心前胸湿了一片。推开院门,正瞧见老李正蹲在西墙根那给在家里和李乐能共享一字并肩地位的老王换水。
一身家常的浅灰色圆领汗衫,深蓝色涤纶长裤,裤腿卷到小腿肚,赤脚趿拉着双旧塑料拖鞋,手里拿着把小刷子,仔细刷着鳖壳边沿一点青苔,动作颇有些专注。
而老王趴在青石板上,伸着脖子,眯缝着小眼,一边懒洋洋地晒着清晨还算温和的太阳,一边享受着老李的马萨基。
“诶,爸,我妈呢?”
“噫,碎怂,你爸在这儿,先问你妈,你妈睡美容觉呢。”
“嘿嘿,爸,您不多睡会儿?这才几点。”李乐甩着胳膊走过去,抻头,和老王来个大眼儿瞪小眼儿,瞅着老王惬意的样儿,李乐心说,也就俩娃现在还不知道甲鱼汤好喝。
李晋乔没回头,专注于手里的活儿,“到岁数了,觉少。躺床上烙饼似的,不如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一伸手,给老王换了个方向,继续擦着,“晒晒背,去去湿气,这东西跟人一样,讲究个顺应四时。”
李乐撇撇嘴,从晾衣绳上扯下条毛巾,拧开院里的水龙头,捧着凉水泼了把脸,激得浑身一哆嗦,含糊道,“也是。今儿天闷,怕是还得有雨。”
“有雨好,浇浇这地气,人也松快些。”老李这才直起身,目光扫过儿子,“那什么,你们今天啥安排?我瞅你妈昨天就在那儿列单子。”
“一会儿我先送富贞去公司,然后跟我妈跑趟红都,取订做的衣裳,还得跟婚庆那边再过一遍后天的流程,看还有什么漏的。”
“红都?取衣裳……”老李点点头,像是随口又问,“对了,那个酒水……怎么定的?家里头……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存了箱葵花茅?要不……就用那个?”
嘴上说的云淡风轻的,可那眼风往李乐脸上扫的那一下,快得像燕子掠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探询和紧张。
李乐正低头打肥皂,没瞧见老李那瞬的眼神,“我奶说,不用那个,那才几瓶,不够喝的,用京西酱瓶就成了,前儿个我不是去拉了两箱回来么?就搁东厢小库房里。”
“哦……”李晋乔拖长了调子,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线,像是悬着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