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院系阔绰,但也有一些自己的项目和小金库。
“钱?”马主任坐回自己的破藤椅,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叹息。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叹口气,那神态,像极了为儿女婚嫁掏空家底的老父亲。
重新戴上,那眼神透过镜片看向李乐,带着点“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无奈,“系里那点儿钱,都是戴着镣铐跳舞,专款专用居多。横向课题有点结余,可你看看咱们系一年多少开销?”
“每年学校拨的经费,固定支出,教职工工资津贴、水电网络、资料采购、期刊订阅,这是大头,雷打不动。”
“剩下的,分给各个老师的科研启动经费、项目配套,像点样的课题,哪个不是吞金兽?学生那边的田野调查、社会调研,出差补助、交通住宿、资料打印,哪样不花钱?”
马主任拉了拉椅子,往前靠了靠,“还得想着研究生、博士生的待遇。”
“你是知道的,知道咱们文科博士那点儿补助,一个月四百九,硕士三百三,加上点儿别的小补贴,在燕京这地方,一年到头满打满算也就万把块钱。自己一个人凑合活着都紧巴巴,要是谈个恋爱,或者家里不能贴补的,那就得四处找兼职。”
“咱们的学生,好些个钻故纸堆的、跑田野的,清苦。系里不得想办法从牙缝里省点,给他们发点补助?论文奖励、勤工俭学岗位、跟着老师做项目的那点津贴,七七八八,都是钱。”
“就这点钱,还得匀出来支持学生去参加学术会议、交流访学,虽然大部分靠他们自己申请项目,可系里不得表示表示?还有,组织学术讲座、邀请校外学者,哪次不得管顿饭、给点车马费?逢年过节,教职工总得有点表示吧?虽然不多,也是个心意。”
马主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透着一种混合着理想与现实的疲惫,“咱们不是光华,财院,法学院,有企业捧着钱找上门,有大款富豪校友,也不是数院物院那些硬核理工科,国家重大课题、国防项目经费哗哗地往下拨。”
“人家物院一个博士生,就算日常当牛马辛苦点儿,可导师手里项目多,除了学校固定的,还有导师补助、项目津贴,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年弄好了能有小几万。咱们呢?咱们卖的是思想,是观察,是报告,这玩意儿在市场上……不那么直接变现。”
“加上你拉来的夏令营那些反正,能维持运转,把该做的事情做了,让学生们能安心读书、做学问,老师们能有点条件搞研究,我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