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曾敏上车。
车子发动,引擎声有些沉,空调嘶嘶地工作着,送出并不很凉的风。驶出胡同,汇入鼓楼大街的车流。
早高峰已过,车不算太多,但红灯不少。蝉声被隔绝在窗外,只剩下引擎的嗡嗡和空调的风声。
“这车,该换换了。”李乐扶着方向盘,看着前面那辆“浴皇大帝”的尾灯,“开着有点儿跑偏。”
“换啥,我开着挺好,皮实,除了,不怎么省油。”
“按您的开法,能省油才怪呢,急停急加速的,我上次坐您开的,都晕。”
“那也不换,反正就是个代步,能开就行。”
李乐知道说不动,只能强制执行。
“对了,妈,去哪儿啊,你光让我开。”
“东交民巷。”
“东交民巷有做衣服的?”
“有啊,红都。”
“红红都?不是,我去那儿……级别不够吧?那不是给……嗯,做衣服的地方么?”
“都什么年代了,那边也对外接待。不过,手艺最好的老师傅,确实还是服务特定对象的。这回找的小高师傅,就是其中之一,手上出过不少活。”
李乐趁着等红灯,侧头问,“做啥?不做西装,做黄马褂?再戴个瓜皮帽,那不是骂人呢么?”
“扯淡。”曾老师啐了一口,“现在市面上流行那些改良的秀禾服、旗袍,影视剧里弄得花团锦簇,看着热闹,根子却不正,有些甚至不伦不类。花哨。长袍马褂什么的,我们又都不大喜欢,总觉得是前清的老皇历,结婚时候穿,不仅不大气,还透着股邪性,尤其你丈母娘,非常不喜欢。”
“哦,那选啥?”
“看了许多图样,也请教了人,最后选了明制的婚服样式。大气,端庄,有章法。富贞的婚服,正红底,织金妆花,仿定陵出土的皇后礼服样式改制,用的是金陵云锦的老手艺,那边老师傅带着徒弟,做了快半年了,说是最近就能完工,等她来,就能试样子。”
“你这边要是再穿西装,就不配套了,不中不西的,别扭。”
李乐想象着大小姐凤冠霞帔的模样,心头一跳,随即又听曾敏说,“可让你也穿明制的汉服吧,我们都觉得,宽袍大袖,你未必撑得起那气韵。”
“倒不是说你不好看,是那衣裳挑人,不光看脸,要的是那股子含蓄内敛的劲儿,你这体格子……”曾敏上下打量儿子一眼,伸手划拉划拉圆寸脑袋,笑了,“你们老李家,一家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