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院子,蝉声尚未开始嘶鸣,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鸟叫。
一家人围坐在旧方桌旁,吃着早点,咀嚼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孩子偶尔含糊的嘟囔,混合着食物温热的气息,平平常常,却又实实在在,填满了这盛夏清晨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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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掰了半个吹得微温的韭菜盒子递给李笙,看她两手捧着,啊呜一口,油亮焦黄的薄皮上留下个月牙缺口,腮帮子鼓囊囊地蠕动,像只贪食的小松鼠。他自己夹了根油条,刚咬下酥脆的一截,就听对面的曾老师说道,“等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
李乐嚼着油条,含糊问,“干嘛去?”
“给你做结婚的衣服去。”
“嗨,”李乐笑了,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妈,不至于吧。我衣服还少么?伦敦做的那几套,汉城的,婚礼上穿还不够?再说,这大热天的,量体裁衣,裹裹扎扎的,不热得慌?我就是个背景板,穿啥不是穿。”
曾敏撩起眼皮看他,眼神里带着艺术家审视画布与模特时的挑剔,“背景板也得是块好看、合衬的背景板。你那伦敦做的西装,是挺括,场合也对,可那是西式的礼服。这回,有别的安排。”
李乐缩缩脖子,“成,听您的。”
“还有,”曾老师拿起一个还温着的三鲜包子,小心地掰开,将馅料多的那一半,自然不过地放到李椽的小碟子里,李椽正埋头小口喝着豆浆,见状抬起头,冲奶奶抿嘴笑了笑。
“我和你爸,还有你奶,商量了挺久。”
她顿了顿,似乎在心里又过了一遍那些商量好的细节。
“这结婚,先是在燕京,请一些场面上的朋友。你爸的意思,不请多人,不收礼,就摆上一两桌,意思到了就行。主要是他那边的一些老领导、老同事,还有一些实在推不开的关系。人多了,不合适。”
李乐“嗯”了一声,心里明白。老爸李晋乔如今,越是这种事儿,越得往简朴里办,往低调里走。
这场在燕京的“婚礼”,更像是某种必要的、程序化的社交仪式,请谁不请谁,都是学问,多了招眼,少了失礼,这一两桌的尺度,怕是比做一桌满汉全席还费心神。
“之后回长安。”曾敏继续道,“长安那边,请些老同事,我的,你爸的,还有些多年的老朋友,你爷奶的老战友们。你奶说了,不搞典礼那套虚的,就定在止园,吃顿饭,说说话,看看你们俩,就算礼成了。老人家们年纪都大了,图个清静、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