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从红酒烩牛肉到苹果卷,佐餐的红酒从红酒到香槟,他吃得专注而愉悦,刀叉运用得不算特别优雅,但效率很高,咀嚼时腮帮微鼓,眼睛偶尔满足地眯起,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享受性质的工作。
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机上电影。电影似乎是部法国喜剧,他看得不时低笑,肩膀微颤,那份投入与自在,与伍岳的拘束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甚至还主动询问空乘,能否再来一份面包,因为“那个黑麦核桃的挺有嚼头”。
空乘微笑着应允,很快又送来一小篮。李乐接过,掰开一块,蘸了点盘子边缘残留的酱汁,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那神态,像是在路边摊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伍岳默默看着,心里那点“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的自惭形秽,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好笑与羡慕的情绪取代。
这家伙,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本事,或者说,一种“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的厚脸皮。
他能瞬间入戏,扮演忧心人类未来的前沿科学家;也能在争取到利益后,立刻切换成“享受当下”的务实主义者。这其中的转换,毫无滞涩,自然得令人叹为观止。
当航程接近尾声,机舱内开始为降落做准备。而李乐,正旁若无人地把座椅靠背袋里那些没拆封的毛袜、眼罩、耳塞一股脑扫进自己随身那个帆布包里。
这还不算完,他又弯下腰,从座椅下方拿出那个印着汉莎航空logo的深蓝色洗漱包,真皮的,质感相当不错,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德国小城吕贝克的杏仁护肤乳、瑞士某品牌的润唇膏、一把沉甸甸的不锈钢梳子、牙刷牙膏套装,甚至还有一小管旅行装的阿司匹林泡腾片。
“嗯,比英航的大方点儿。”李乐嘀咕了一句,拉上拉链,和那双厚实的绒布拖鞋一起,塞进了那个已经鼓囊囊的帆布包侧袋。
之后,是那条质地柔软、尺寸颇大的灰色绒毯,被他三两下叠成方块,也试图往包里塞,可惜背包空间有限,塞到一半卡住了。
他毫不气馁,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座位下方提供的那个印有航空公司标志的环保袋上,眼睛一亮。
利索地抽出环保袋,将那条叠好的毯子、以及之前从餐盘里悄悄留下的几小包独立包装的饼干、巧克力,一股脑儿全装了进去,袋子顿时变得鼓鼓囊囊。
动作行云流水,理直气壮,仿佛不是在“顺”东西,而是在执行某种天经地义的收纳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