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埋头将一块块沾满酱汁的烤鸡翅用油纸熟练地包成糖果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盘算着哪些是喂人的,哪些是喂天鹅的,虽然李笙坚定地认为所有好吃的最终都该进她的肚子。
“吱呀”一声,通往后花园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清晨凉气和青草味的森内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查尔斯三世走了进来。
老头儿穿了件浅褐色的衬衫,卡其裤,头上扣了顶小草帽,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一身装扮不像去遛狗,倒像随时准备去参加某个乡村花园派对。
把狗绳挂在门边挂钩上,查尔斯三世熟门熟路地去角落水碗边喝水。
森内特则径直走到岛台旁,扶了扶眼镜,像审视灰坑里的出土物般打量着。
“啧啧啧,”老头伸出食指,虚点着那堆用油纸包好的鸡翅,“李,我必须指出,你用这种工业时代大批量生产的、毫无美感可言的油纸来包裹食物,是对野餐这项起源于十八世纪欧洲贵族沙龙文化的户外活动最大的亵渎。它会让鸡肉失去呼吸,变得像浸了油脂的抹布。”
“另外,真正的野餐,应该用亚麻餐巾,或者至少是上过蜡的防油纸”
李乐头也不抬,继续手里的活儿,没好气地回敬,“教授,您要是不帮忙,就麻烦去沙发上坐着,继续看你的世界杯回放,看看曼联和利物浦两个队是怎么把英格兰搞成帮派对立的。”
“另外,我们是去公园划船喂鸭子,不是去温莎城堡参加老娘娘的花园派对。用亚麻餐巾?到时候被风刮进湖里,您是让我跳下去捞,还是让查尔斯三世去?”
“那是天鹅,不是鸭子!”森内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纠正,“缺乏对完美主义的追求,是庸常生活的开端。还有,查尔斯年纪大了,关节不好,不能进行水上救援这种高难度工作。”
“成,天鹅,高贵的天鹅。”李乐把一个包好的鸡翅扔进野餐篮,故意弄得哗啦响,“那按照您这贵族的标准,是不是还得给您备一套银质餐具,再带俩企鹅人站在船尾伺候着?可惜啊,我们这小门小户,只有一次性的塑料叉子。”
“您再这么指手画脚、追求完美,信不信我今天就只带查尔斯三世去?让您在家清静清静,好好着书立说,争取明年拿个诺贝尔文学奖回来?”
说完,李乐对着查尔斯三世说了声全球通用狗语,“啧啧啧。”
查尔斯三世似乎听懂了,从水碗边抬起头,湿漉漉的黑鼻子朝着森内特的方向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