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接下来,该听少年那边的答案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改变了对少年的态度,明明少年的诞生是书呆子布局出的手笔,可复刻出来的人和被复刻的人,都对此并不太在意。没人能选择自己父母,主要看的还是人生中的风景。书呆子在这中间忙前忙后,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局外人。
假如书呆子真的搞出来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家伙,魏正道估计就没半点兴趣了,反而会激发出厌恶,第一时间就将他湮灭,就像李追远不喜欢笨笨模仿他的腼腆笑容。
李追远:“我用了一个比较极端的方法治病,目前看来,很有效。”
说完,李追远闭上眼,将本体召唤出来。等少年再睁开眼时,魏正道发现,少年身上的人皮,瞬间荡然无存。
许是知道自己的存在 “不讨喜”,本体在展示结束后,又快速退回,让李追远出来。
魏正道:“自堕心魔。”
李追远:“没错。”
一个消极到极点,却也是疯狂到极点的方法,破而后立。
魏正道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我想…… 我明白了。这里一切皆为虚假,对过去毫无影响,该发生的事也已发生,甚至,这里的……”
魏正道他的思索与追寻,本身就毫无意义。
他只是遵从着一种很朴素的逻辑,乃至可以称之为惯性,遇到疑惑,就去解开疑惑。外面的书呆子他们还在担心魏正道是否会选择复活,哪怕他们心里知道魏正道大概不会,却不敢赌那最微小的概率。
但在李追远这里,他打从在这儿见到魏正道的第一眼起,少年就百分百笃定,魏正道不会复活,这才放心大胆地把自己的身体借给他出去透气。
就比如自己和本体之间的通力协作,如大乌龟壁画上复刻出一个个自己,却被自己联手镇压的结局。
他们这种人,理性高到不存在失控的可能,一旦被诞生出来,首先想的不是自我意识,不会去想当然地追求自我个体的独立性,而是去代入 “本体” 思考。
当眼前的这个魏正道得知未来的自己已经死去,且是死于自杀时,他所做的一切,就是去探索未来的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他是不会去反抗和更改的。否定未来的自己,就是否定当下的自己,他只会相信自己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这是种更高维度的自信。
魏正道:“你需要再谢我一次。”
李追远:“谢谢。”